1807年8月17日,美国人富尔顿驾驶由他建造的“克莱蒙特” 号在纽约哈德逊河试航。轮船以每小时4英里的速度破浪前进。“克勒蒙特号”的试验成功,揭开了蒸汽船商业航行的序幕。“克勒蒙特号”是世界上第一艘轮船。富尔顿被誉为轮船的发明者——轮船之父。

1861年1月,美国琼记洋行的木质明轮“火鸽”号(678吨)驶进上海,4月开始,在长江上海至汉口段营运,这是长江上的第一艘外国商用轮船,也是长江上的第一艘客轮。

1866年4月,中国人徐寿将他建造的“黄鹄”号轮船(明轮)在长江南京江段首航。轮船以顺水4公里、逆水8公里的时速前进。“黄鹄”号是中国人设计建造的第一艘轮船。“黄鹄”号船小,又是初次研制,没有投入商业运行,为曾国藩及其家族所占用。三年后,“黄鹄”号已是百孔千疮,只好报废。

1873年7月,轮船招商局所属240吨轮船“永宁”号从上海出发,挂轮船招商局旗,开航镇江、九江、汉口,标志着中国轮船首航中国内河。这也是长江上的第一艘投入营运的中国轮船。

在多数人眼里,长江上的轮船有客轮和货轮之分。其实,无论近代或现代,长江上的客轮,多数是“客货轮”。客货轮装客,也装货,只是载客多而载货少。这样做,有它的道理。轮船主机,无论蒸汽机,还是柴油机,都在船舱底部,其震动、噪音、高温和污染等“四害”,都是旅客难以承受的。而船舱上部,可以减轻“四害”、通风采光都好,而且视野开阔,有利观景。将船舱的上部载客,底部载货,是船体布局和结构的需要,也是轮船运输经营的需要。

轮船进入长江后,有一个逐步发展的过程。据《长江航运史(近代部分)》统计:外国轮船方面,1861年至1872年间,外国籍轮船行驶长江的累计达42艘,其中常年营运长江的外轮约有20艘;中国轮船方面,到1894年,招商局在长江已有轮船7艘,鸿安公司有4艘,共计11艘。

20世纪初,长江的轮船运输已成规模。晚清时期,日本驻汉口领事馆领事水野幸吉,在他于1905年完成的著作《中国中部事情:汉口》中写道:1905年,航行长江上海至汉口段的轮船中,日本4艘,英国14艘,德国5艘,法国3艘,中国5艘;航行长江汉口至宜昌段的轮船中,日本2艘,英国3艘,中国2艘。在那个年代,长江轮船“五国竞争”,够“热闹”的。可叹的是,长江上,外国轮船多,中国轮船少。

晚清和时期的轮船公司,“轮船招商局”最大。轮船招商局是清末最早设立的航运企业,为晚清北洋大臣李鸿章创办,成立于清同治十一年十二月(1873年1月)。经历了“官商合办”和“官督商办”两个阶段。清宣统三年(1911年),轮船招商局共有江海大轮29艘,总吨49373,各分局口岸有趸船9艘,小轮和拖驳15艘。在当时的长江,招商局的轮船是中国轮船的佼佼者。

时期,长江流域铁路公路稀缺,火车汽车稀少,火车汽车票价相对昂贵。长江流域水系发达、干支相通、河湖相连、有发展航运之利;航线广布、线长点多、港站密集、有沟通城乡之便;投资造船、耗费不大、众人集资、有投资盈利只需;轮船票价相对低廉,受广大百姓之爱。航运业有了这些优势,发展很快。

1936年,行驶长江航线艘。其中,中国轮船公司7家,轮船93艘;外国轮船公司7家,轮船76艘。中国轮船公司中,著名的公司有国营轮船招商局(11艘)、三北航业集团(21艘)、民生实业公司(45艘)。外国轮船公司中,英国4家(51艘),日本1家(17艘)、美国1家(6艘)、意大利1家(2艘)。外国轮船公司中,著名的公司有太古轮船公司(英国,22艘)、怡和轮船公司(英国,16艘)和日清汽船株式会社(日本,17艘)。这一年,长江的中国轮船数量和质量,和外国轮船比较,大体上旗鼓相当,势均力敌。

二战时期,占领长江的日军,将英国和美国在长江的商船,视为“敌产”,收归日本所有。二战结束,国民政府的“接收大员”又将日本在长江的商船,视为“敌产”,收归“中华”所有。如此这般,“外轮”变成了“国轮”。长江的外轮基本消失了。

1946年,长江轮船总数达1129艘。其中船籍港为上海港的355艘,重庆港的187艘,汉口港的169艘,镇江港的110艘,其他港的308艘。这一年,是时期长江轮船发展的高峰之年。而且,几乎是清一色的中国轮船。只是,长江的轮船小船居多。当年长江轮船的总吨只有16.85万,船舶平均吨位只有149吨。

此前的1945年10月,轮船招商局受命“统一接收”“敌方”的船舶。这下,身为“国营”的轮船招商局占了大便宜。到1948年6月,轮船招商局有大小轮船490艘,总吨40.92万。其中江海大轮108艘,31.52万总吨。航行长江的大型轮船有“江安”、“江顺”、“江华”、“江新”、“江汉”、“江建”、“江亚”、“江静”、“江宁”、“江泰”、“江平”、“江隆”、“江陵”和“江和”等28艘,总吨5.62万。平均吨位超过2000吨。如此规模的“长江大轮船”船队,其他轮船公司无出其右。1948年,是轮船招商局在长江的“辉煌时代”。

时期的长江,官僚资本背景最强的是轮船招商局,民营航运业的后起之秀是民生轮船公司。这里,说一说两家公司的船。

据《招商局史(近代部分)》记载,1912年上半年,轮船招商局向江南造船厂订造客货轮“江华”轮,造价37万余两白银。该轮长100米、宽14.3米、航速24公里/小时,可载客998人。这艘我国自行建造、船身坚固、行驶稳捷、吃水浅、载量大、耗煤省的客货轮,适合长江航行。“江华”轮超过了同期英商祥生船厂建造的“江新”轮和“江顺”轮,被造船界公认为长江客货轮之冠。

1926年,满怀“实业报国”之志的卢作孚联合“志同道合者”,创办了“民生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卢作孚任总经理。1926年5月,民生公司在上海合兴船厂订造了一艘浅水客轮“民生”轮。这艘船长22.86米,宽4.27米,深1.52米,航速14.82公里/小时,主机功率112马力,造价白银24500两(约合银圆35000元)。今天看,这艘船实在太小。但是,凭借卢作孚的志向、抱负、胆识和智慧,民生公司十年苦心经营,到1936年,已拥有轮船45艘,19817总吨。在长江航运界,其规模在民族行业中,仅次于招商局和三北集团。此后,民生公司又购买和建造了一批新船。到1939年,民生公司有轮船116艘,总吨3.04万,成为抗战时期我国最大的轮船公司。

抗战期间,民生公司为抗战胜利做出了重要贡献,同时也付出了沉重代价。抗战初期的“长江大撤退”(又称“宜昌大撤退”),卢作孚和民生公司的伟绩,多为世人所知,在此不多说。仅说一事。民生公司轮船运送出川的部队共有270.5万多人,武器弹药约30万吨。抗战期间,民生公司有16艘轮船被日军炸沉炸毁,69艘轮船被日军炸伤,117名员工英勇牺牲,76名员工伤残。民营的民生公司啊,可歌可泣。

新中国成立时,给党留下的是一个烂摊子,长江航运业也是如此。军队从撤退时,招商局船舶总吨位的75%被掠走,剩下的船舶“老旧破损”。民生公司原有船舶97艘,“劫后”留下的船舶,也多属“老小破旧”,此外,民生公司还在国内国外债台高筑。

但是,人民政府迅速接管旧机构,建立新机构,组织打捞沉船、修复旧船、建造新船、建立国营航运企业、帮扶困难企业,长江航运面貌开始焕然一新。

1949年6月3日,招商局的“江陵”轮由上海开往汉口,这是长江干线第一艘复航的客班轮。此时,是上海解放后的第八天。同年6月11日,“江安”轮由汉口出发开往上海,成为武汉解放后第一艘由汉口开往上海的客班轮。

1950年5月,交通部长江区航务局成立。1950年10月,长江区航务局更名为中央人民政府交通部长江航务管理局。此后30多年,又依次改为长江航运管理局、长江航运公司,长江航运管理局,这些机构,都是政企合一的。但是,在上世纪50年代,这些机构的轮船主要来源是招商局和民生公司。

新中国,修复、改建、新建的客货轮越来越多,客运航线也越来越多。但是,长江的主要的航线还是汉申线、汉渝线、汉宜线年代,汉申线上营运的客班轮,主要是江汉轮、江新轮、江顺轮、江华轮、江德轮、江平轮、江亚轮、江明轮等。这些客班轮的特点是船型大、载客多、设备全。

“”十年及其以后的一段时间,长航局的客货轮,都是以“东方红”某某号命名。“东方红”加“编号”两位数以内,为大型长途客货轮。编号是三位数的,为区间中小型短途客货轮。同时还规定,重庆分局的客货轮为“东方红1××”,武汉分局的为“东方红2××”,芜湖分局的为“东方红3××”,上海分局的为“东方红4××”。

长江上唯独有一艘客货轮,船名只有“东方红”三个字,没有编号。此船乃“江峡”轮也!“江峡”轮由民生公司设计、江南造船厂建造,于1955年10月建成。“江峡”轮是一艘为中央领导同志视察和接待外宾的专用船。船上除专供中央使用的套间外,还有普通客位406个。主席曾于1958年3月、1958年9月和1959年6月三次乘坐“江峡”轮,所以,这艘船弥足珍贵。

1972年3月,国家计委决定重新仿制一艘“江峡”轮。1975年3月,青山船厂建成了仿造的新“江峡”轮。新“江峡”轮外形与原“江峡”轮相似,但船舶主尺度要大,可载客757人,载货306吨。这艘船成了长江上的“明星船”。当然,老“江峡”轮和新“江峡”轮,先后都叫“东方红”轮。“东方红”三字,舍我其谁?!

除了江峡轮,长江还有其他明星船。“东方红2号”轮,是航行于汉申线年,原名“岳阳”轮,属日本日清轮船公司在长江的客货轮;后更名“江汉”轮,属轮船招商局所有;中,更名“东方红2号”轮。到1962年,船龄已有67年,准备过两年报废。但是,全体船员奋发图强、精心维护。到1973年,12年中安全航行100万公里,机器安全运转6.6万小时,安全运送旅客220万人次。这艘船被长江航运公司授予“安全航行百万公里先进船”,成为全长江轮船学习的好榜样。

1975年,上海船厂为长江打造了新型大型客货轮“东方红11号”。这艘船总长112.8米、型宽16.4米、型深4.7米、吃水3.6米,可载客1180-1252人,可载货450吨。当时,“东方红11号”轮是长江里的巨无霸,船大,功率大,装的人也多。上层建筑为4层宝塔形,气势宏伟。“东方红11号”是长江客货轮的骄傲。“东方红11”型和此后的“东方红38”型、“江汉57”型、“江汉21”成了长江上第二代、第三代和客货轮。同一型号、成批建造的新型长江客货轮是长江客运的主力军。

改革开放后,稳定、经济发展、社会繁荣,大批采购的、销售的、投资的、经营的、打工的、上学的、探亲的、旅游的都要乘船。于是,长江上客船多了,旅客也多了。

1977年8月30日,长航局决定增辟8条客运专线日,长航局决定“汉申快班线月起,长江重庆至宜宾段开始经营气垫船高速客运航线日起,长江南通至上海段开始经营气垫船高速客运航线年代初期,长江宜昌至重庆段开始经营水翼船高速客运航线年代初期长江宜昌至重庆段开始经营水翼船

长江干线的客货轮,“长航局”及后来的“长江轮总”“长航集团”,1960年有33艘,1970年有107艘,1980年有129艘,1990年有158艘,1994年有164艘。从20世纪90年代中期开始,长江干线开班的客货轮逐渐减少。

长江干线万人次,1988年有3410万人次。1988年是长江客运的巅峰之年。此后,长江客运量急转直下。

共和国成立后的30多年里,长江干线的旅客数量是逐步上升的。那时,长江沿线,铁路公路线路少、等级低,乘火车汽车票价高、舒适度低。长江上乘客船,票价低、舒适度高。所以,长江沿线的人们出行,多选择乘船。乘船慢是慢点,但那个年代,对多数人来说,时间不是金钱。

上世纪80年代中后期以后,铁路公路建设加快、线路加密、标准加高;高速公路、高速铁路的兴起发展;民航事业高速发展、坐飞机不再奢侈;小轿车快速普及;再加上人们的时间观念增强,“时间就是金钱”,在长江乘船的人慢慢少了。

2001年10月10日,是长江客运史上一个令人难忘的日子。这一天,从新中国成立以来一直经营并主宰、主导长江客运市场的长航集团正式宣布:武汉至上海客运航线正式退出客运市场。

2003年4月,一场突如其来的非典疫情加速了长江干线客运衰退的进程。受非典影响和三峡工程碍航、断航影响,长江水路客运量大幅下滑,宜昌以下16个港口客班轮当年全部停航,不再运行。

1873年至1988年,长江客运量从“零”到“巅峰”,用了115年。1988年至2003年,长江客运从“巅峰”到“谷底”,只用了15年。长江客运量的下滑速度,如同“过山车”,难以想象的快。

其实,当新的交通工具“后来居上”,单一“交通功能”的内河客运,必然萎缩。欧美大国内河客运,都经历过“发展—辉煌—萎缩—衰落—退出—转向”的过程。这一过程,令人痛心。当成千上万的航运人,看到长江干支流成百上千的客轮“停摆”时,痛心疾首!

长江上游的公铁交通,比长江中下游的发展要慢;再加上川江沿线的旅游资源丰富,尤其是长江三峡的魅力常在,使得长江重庆至宜昌段客运航线,能运行至今。而且,因旅游资源丰富,这条客运航线还将长期存在。

在乘客眼里,长江重庆至宜昌航线,开始是交通兼作旅游,后来是旅游兼作交通,再后来是单纯的旅游。

长江上的旅游船,始于1961年出厂的“昆仑”轮。船上有总统客房2套、特等客房4间、标准客房12间。只是,“昆仑”轮建成后,是一艘“任务船”,不做旅游之用。后来,又改成318个客位,让“昆仑”轮兼作普通客船。1979年,中央总批准,同意出租“昆仑”轮,由外国旅行社包租游览长江。于是,“昆仑”轮的客位又被改造升级为39个。1980年4月7日,“昆仑”轮正式投入长江旅游专线年起,由长航局东风船厂建造的长江旅游船“神女”轮、“三峡”轮、“峨眉”轮、“巴山”轮、“西陵”轮,“隆中”轮和“白帝”轮纷纷下水,加入长江旅游船行列,长江旅游船壮大起来。这些船,都很豪华,而且,船名也有诗意。

1993年,“仙妮”轮、“仙婷”轮和“仙娜”轮3艘船开进长江。船很大,也很豪华 ,让人眼前一亮。船名洋气,也有仙气。

三峡工程2003年开始蓄水。蓄水后,三峡库区航道江深水阔、风平浪静,适合大型旅游轮航行和停泊;以三峡河段为核心的川江,新旧景点,更是名传天下。这些,推进了川江旅游业的发展。

长江豪华旅游船好一似“长江后浪推前浪”,更像那“你方唱罢我登场”。此伏彼起、此消彼长、红红火火,热热闹闹四十多年。

据《2020重庆航运发展报告》统计,到2020年。长江上有“凯悅”和“凯蒂”等系列8艘船、“华夏神女一号” 等系列2艘船、“长江壹号”等系列2艘船、“长江黄金一号”至“长江黄金八号”等系列7艘船、“总统一号”等系列5艘船、“世纪传奇”等系列6艘船、“维多利亚5号”等系列2艘船、“蓝鲸”“长江探索”和“天骄大为”等3艘船。这些旅游船,重庆航运业者称为“邮轮”。邮轮的主要特征是“豪华”。他们的名字,非富即贵,不同凡响!他们的身价,积千累万,节节攀升!

到2020年,经营长江干线豪华旅游运输的船公司有7家,大型豪华游轮有35艘;重庆和湖北两地经营经济性游船的公司有6家,有经济性游船14艘。这些船,绝大多数时间,只跑川江。

大凡世界通航大河,有大峡谷的,未必能通行大型旅游船;能通行大型旅游船的,未必有大峡谷。长江川江段,有三峡大峡谷,还有密集的著名景区、景点,还有世界上最大的水利枢纽——三峡工程、世界上最大的内河船闸——三峡船闸、世界上最大的升船机——三峡升船机。长江川江段这些特点,促使长江旅游船队成为世界上规模最大的内河旅游船队。2022年1月16日,长航集团投资建造的,我国最先进的内河游轮“长江叁号”在武汉开启首航,9天后到达重庆。

“长江叁号”总长近150米,型宽23米,型深4.7米,吨位17000吨,甲板7层,设计航速每小时25公里,可载客600人,是长江上十足的“万吨巨轮”。“长江叁号”上的200余套客房建造标准非常高,与人们印象中传统的长江客轮相比,舒适性和豪华感显著提升。此外,“长江叁号”还设置有百米健身跑道、露天观景区、天空酒吧、水上乐园、会议室、娱乐中心、影剧院等功能区域,以及餐吧、咖啡厅、三峡展览馆、特产商店、摄影中心等功能模块,堪称航行在长江上的五星级酒店。

“长江叁号”在设计建造的过程中充分体现了“绿色、舒适、智能”理念,树立了长江游轮的新标杆,代表了长江游轮船舶智能化的最高水平。

我的家乡武汉,2017年5月,长江游船“知音号”开始公演。为此,武汉打造了一艘复古风格的游船“知音号”。这“知音号”的原型,便是本文前面写到的100多年前建造的“江华”轮。为的是让游客体验上世纪30年代的客轮风情、码头风景和江城风韵。如今,“知音号”早已蜚声海外。这,也是长江客轮的魅力所在。游客们到此一游,有的是看稀奇,有的是解乡愁。

1873年,是轮船招商局“永宁”号首航长江。到今天的2023年,是中国轮船首航长江150周年。150年来,长江客轮的发展,晚清时期,是在屈辱挤压中缓慢发展;时期,是在艰难困苦中曲折发展;共和国时期,是在攻坚克难中高速发展。

长江的客船越来越多、越来越大、越来越好,这是时代的进步!长江客船上的旅客越来越少,也是时代的进步!长江旅游船越来越好,更是时代的进步!谨以此文,纪念中国客轮长江通航150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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